個案分享:
竹子 (化名) 是一名護老者。幾年前媽媽發現腸出現問題,手術後身體的狀況大不如前,在家中需要步行架的協助,而外出時,則需要由竹子或其他子女推輪椅協助進出。由於雙腳乏力、竹子的媽媽不能一如以往、在家中自行煮食、洗晾衣服、甚或自行如廁和洗澡。此外,由於媽媽年輕時已經歷失去先生、加上生活的貧窮、令媽媽也有怨天尤人的傾向,亦漸漸釀成了大量購物的習慣,以填補內心的空洞及焦慮。由於媽媽也注意體面及重視自尊,在外時,對於仔女提供的扶助感到特別的抗拒。
相反、竹子自小便喜歡文字、藝術的探索,生活也抱持簡約節儉的態度,是一個面對挑戰,勇於克服的人。她是滿有理想,正好開始退休的生活,打算向自己的夢進發時,媽媽的病剎停了一切的計劃。
於照顧的初期,竹子和媽媽經常會因生活的細節而有不少相處的磨擦,媽媽會因竹子勸喻不要重覆購買物品而不滿、甚至會說出一些令竹子感到難堪的說話。而竹子也會因媽媽購買大量自己不需要的物品強行要她接受而感到憤怒。加上生活作息、飲食習慣的不同,也令兩母女各執一詞、寸步不讓。
竹子在輔導員的介紹下參加了「重訴我心」照顧者為本介入試驗計劃。從輔導計劃中,有機會探索母親的生活模式與過往自身經歷的關係。「我相信媽媽的消費模式是一個病態,可以想買就買為媽媽帶來即時的滿足,同時也是人生一份的掌控感。」這份明白並非等同竹子同意媽媽的消費模式,但卻有一份深層的同理及尊重。
在輔導的中段,母親經歷了中風、令視力大受影響。加上腸胃的狀況轉差,媽媽經常徘徊在便秘與突發性的肚瀉。加上,認知障礙的影響,令媽媽在五感的接收上也有一些遲緩。面對身體一次又一次的打擊,無疑也令媽媽的自尊受損、甚至也感覺自己成為了兒女的負累。「竹子,我知道你對我好,是媽媽拖累了你,令到你也污穢不堪,對不起!」、「我的兒子都不理會我了……(像小孩子在床上哭著)」當竹子在輔導的歷程中提到媽媽的狀況,也不禁感觸起來,提到兄弟姊妹之間對於母親的狀況也比較冷漠。在她而言、雖然要處理媽媽的大小二便,真的是不容易。竹子卻從被照顧者的角度去想,她也是百般的無奈,因這身體的功能好像已不再由媽媽掌控。她由心回應媽媽說「媽媽,不用擔心,我會在此陪住你。」
輔導員問竹子「有什麼驅使你即使這麼艱難,你仍跟其他兄弟姊妹選擇了不一樣的方式去回應媽媽的情況?」竹子沈澱了一下,「的確係好艱難,有時疲累到站著在地鐵也隨時可以睡著。」不過每次想到媽媽還有多少日子呢?她大半生日子也活得很苦吧,有時也聽到她哭著叫離世的爸爸快點帶她走,好像又明白了多一點她的內心世界。加上媽媽也不容易接受他人的幫忙,現在她對我的幫助多了一點接納,讓我可以為她塗藥膏、為她洗頭……我能力可以做到的話,我也想她生活過得好一點吧!」
現在竹子和媽媽仍一起生活,生活的實務事情並沒有輕鬆起來,竹子在輔導歷程中再此確認當初照顧媽媽的初心,她選擇了從不同的角度包括心理、家庭歷史、媽媽的個人經歷等去明白媽媽的情況,延伸出一份明白、接納和愛。然而,這些的素質成就了媽媽可以優雅和有尊嚴地老去。